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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石康《心碎你好》

真是痞子,皺著眉頭看了第一節,什麼《心碎你好》,根本就是《炮友你好》。嘿,可不是我口出不遜,這是石康自己寫的:「我本來以為混一炮友,誰想三下兩下叫你弄成談戀愛了。」所以這是《炮友分手紀實》?某天跟一群人提到新近發生的一樁新聞事件,冷不防某大姐在我旁邊說:「哎呀,反正他們就是炮友嘛!」我在一旁啞然無言,覺得她的話真是粗——直,但又有幾分寫實。而這本小說也很寫實。倒是,我翻了一下封面,看到那兩個彷彿羅曼史小說封面會出現的男女圖案,再翻到石康的照片,一驚,還是趕緊翻回內頁,難怪小說女主角袁曉晨不斷虧石康化身的「我」不是帥哥級。石康在某種程度上或可算是台灣的王文華,兩人都是其貌不揚的痞子,不照鏡子但都喜歡描寫女性,但他比王文華的小說又算誠實些。

小說中的「我」追求他所說的「自由的關係」,其實是一種不想負責的感情態度,這點他到最後還是不肯在瀕臨分手的女友面前承認。也因此當他和袁曉晨的關係從「炮友」轉變成「男女朋友」時,「我」沒有改變心態,在女友三申五令不得有「婚外戀」的狀況下,隨心所欲地和其他女人上床,必定在這段關係製造危機。男方的不忠,也就醞釀女方的不貞。不忠和不貞的關係雖非必然,但不忠的對應不過那幾種:容忍、離去和不貞。作為一個資本主義(既然這本小說特別強調這點)時代的女性,「我」既非大財主或帥哥,女主角也就不可能選擇容忍了。一段情愛之所以曾經難分難捨,就在於兩人還有互相吸引的地方,於是「不忠」凸顯其一難以容忍、難以原諒的重大缺失,其製造的心理衝突必然巨大,即便選擇離去,也必須經過一段煎熬時期。而煎熬的出路,往往只剩「不貞」,那是對應或說報復「不忠」的最便捷方式。

怪的是,「我」在袁曉晨知情後,覺得她的歇斯底里不可理喻、頭痛萬分,卻又不能一視同仁地看待她和前男友的關係,因此當他得知袁曉晨和前男友發生關係,即使不是她情願的之後,依舊在醋海裡翻騰,什麼事也做不了,甚至想報復袁曉晨。雙方便在不斷的報復中互相殺傷,你來我往,昔日的甜蜜小吵早已化為腥風血雨。

感情發展至此,「我」先前觀察的兩人差異,也就是他所謂袁曉晨熟悉資本主義的一面,早已被雙方的不忠不貞掩蓋過去。封面所謂「愛情,會不會敗在資本主義手上?」是個假口號。任何字眼都可以替換「資本主義」,好比意識型態「共產主義」,好比人際關係「朋友」、「父母」,好比生活型態「作息不同」、「目標不同」、「年齡差距」(如王文華《61×57》)……其實在任何社會,即便是門當戶對,所有的「天作之合」都會發現彼此格格不合之處。只是石康或王文華分別把視線投注在女方的物質追求或對生活目標不同,但無法解釋的是男方為何從不理解自己的通宵打牌酗酒、找女人上床或無法交代的行蹤,究竟對女人而言是什麼樣的行為?無法將心比心、不能設身處地、不懂平等以待、不知相互忠誠,才是男女感情最大殺手。

即使男主角最後沒有用姚晶晶的雙肩背包騙袁曉晨,她們的關係依舊會難堪的落幕,頂多徒然增加更多插曲而已。袁曉晨心知肚明:「你把我們毀了」男主角聽了也懂。或許還是章緣《疫》比較瞭解實情,其實是女人選擇結束一段感情的,不管她是以大吵大鬧,或是冷漠以對,或百般逃避,使得男人開口說了分手,心底鬆口氣的卻是女人,儘管她們因此哭了許多次或流了許多淚。

雖然石康總是大男人地看不起他所謂女人的「大媽理論」,但那「最後一次」,他還是知道女人終究是把「性愛」連結的:「一切都變了,我覺得她開始不配合…她擊敗了自然情感,成為一塊鋼鐵,而她的愛情則變成了一個不及物動詞。」多可笑啊,當她們在一起時,他覺得她全然是物質的,但實際上,是透過他,她才展現那世俗的一面啊!非得到如此不堪的地步,他才發現原來她的愛情是不及物動詞。

石康終究還是比王文華誠實,儘管兩人都是痞子,儘管我都不能同意。《心碎你好》末節的真誠叫人心痛:「她用她的愛教給我忠誠,我用我的虛榮心交給她堅強,可是,知道這些事有什麼用呢?我們各自保住了頑固與偏見,卻錯過了真愛。


《心碎你好》
石康 著
時報出版
出版日期:2003.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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