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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性現代神話—《羽蛇》

看過池莉小說之後,再來看徐小斌《羽蛇》,有一種詫異之感。這種詫異先來自嚴歌苓的序,她批評對一群「身體派」大陸女作家(嚴的用語有意思,大約是說她們人不美,文字也醜陋。)之後,對徐小斌肯定,這種對比製造的反差感相當強烈。

與同世代的池莉相較,徐小斌的這本小說讓我的閱讀順暢多了,不至於一路卡住。即便各地的生活有差異,但在文字語言的運用上,生活歷練和文字純熟的作家還是必須寫出流暢的文字,才能繼而用豐富的故事打動讀者。

《羽蛇》也算女性小說,但相較池莉《水與火的纏綿》的現代感,《羽蛇》走一種典雅、神話和女人歷史的路線,企圖類似黃碧雲《烈女圖》,但比黃碧雲的文字有溫度多了,企圖也大多了,寫了五代,還發展旁支,飄揚過海到日本和美國去。或許還可拿王安憶《紀實與虛構》並論,但我非常不喜歡王安憶的那本小說,十分現實,好似男性遠祖非有豐功偉業,才值得她一寫,以襯托自己身世之不凡。《羽蛇》和《烈女圖》則不,她們寫的是母親、母親的母親、以及母親的母親的母親……她們知道這些和自己血緣有關或有緣分的奶媽、女性親戚,在一生當中總要面臨許多難以為外人道的苦,甚至做出後代可能感到羞愧的行為,因為受限於她們的地位、資源、視野和時代等等。同時也寫了母女關係的緊張,而這是平常讚揚母愛的小說中難見的。六歲因為沈於幻想而失去母愛的羽,後來即使做了腦部手術,成了乖順的女孩,終究沒得到她渴望的那種母愛。

徐小斌筆下的女人都是美麗的,只是不同面貌的美麗。女主角羽卻沒靠美貌得到什麼好處,一開始是,之後卻不是,於是讓她難免憤恨自己被當怪胎。這些女性的命名則都來自對太陽的古典稱呼,好比金烏、若木,跟瓊瑤式小說命名形成很大對比。

《羽蛇》有許多讓我難以理解的部分。好比法嚴為羽刺青時,為何要以那種方式讓圓廣讓羽「放鬆」?而且圓廣那時是和尚呢。這場匪夷所思的結合,只是到頭來證明,男人終究不能靠「第一次」、「性」收服女人的心吧!又何止羽,羽的母親、姊姊、外甥女等,都是把男人當作通往另一境界的管道而已。燭龍早就知道自己進入不了羽的心裡,即便羽對人的方式不同。燭龍的毀滅,在於他無法抵抗自己,所以才會因為好奇而娶了安小桃,走上他的一敗塗地之路。

對於六四天安門,《羽蛇》同樣隱晦地提起。不管是叫圓廣,還是叫燭龍,那個擔任領導者的男人終究是敗了,敗給一個不理世事的女孩,敗給她的穿透力,敗給她比自己更早知道步上腐化之必然。讀了感慨萬千,同時想起來自終結我的2003夏天的那場會談。徐小斌燭龍的描寫,彷彿周芬伶《影子情人》對民進黨當權者身邊紅人的描寫,有幾分寫實性。

《羽蛇》讓羽糾葛於五代的人事中,即使這些人可能互相不熟識,更不知彼此的血緣。讓我在夜裡讀來微感震撼的,莫過於這些善緣、惡緣的糾纏不已,似乎沒有盡頭。若說《羽蛇》沒有宗教性,也就說不過去了。羽之死,象徵徐小斌的悲觀,而安小桃的逍遙自在,難道映證人世終有些事是沒有公道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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