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內容

發表文章

不能不做的大腸鏡檢查

2020年3月,疫情剛開始的時候,有個晚上我突然腹痛如絞,感覺快死掉。某人說要送我去醫院急診,但他不能陪同,我得自己待在那邊。那時美國還沒有戴口罩的集體意識,不知怎麼防範、疫情越趨嚴重的氛圍強烈,我覺得去了醫院,就算我腹痛的問題沒大礙,可能會因為在醫院被感染新冠病毒而生更重的病,新聞說,很多手術都不做了,就怕病患感染死掉,寧可讓病患痛。而且當時晚了,那個急診室隨便都要等個幾小時,所以我說不去,寧可在家痛到打滾。當晚是我第一次(可能也是最後一次?)用視訊看urgent care醫生,醫生說我痛的部位可能是盲腸炎,她用視訊無法判斷,要我立刻去醫院的急診室照超音波。在台灣的朋友叫我單腳跳一跳,如果是盲腸炎,跳了會很痛。我勉強跳了跳,覺得應該不是盲腸炎。以前聽說親戚在外地得盲腸炎,而且爆開,情況很嚴重,造成感染,住院好多天。要是在疫情嚴重的時候得盲腸炎,我真不敢往下想。輾轉反側一晚,好在第二天就緩和許多。打電話到家庭醫生診所,沒想到醫生休假去了,可看診的護士沒空檔,約到兩週後去⋯⋯ 接下來一兩年,又發生好幾次。不幸的是,我的家庭醫生在2020年8月轉成特約醫生,要加入他的服務的話,在原本的保險和醫療費外,還要繳一年2000美金的年費,實在太貴了,所以我就變成有保險,但沒有醫生可以看的人。 這期間同樣的狀況發生過,去看過Ergent Care,但那裏的醫生沒辦法做什麼,因為他們不能照超音波。一直拖到今年,花了超過半年的時間,終於排到新的家庭醫生,也看了腸胃科醫生,照了超音波,也被要求照胃鏡和大腸鏡。 在疫情後期,尤其在年底時排這項檢查,最挑戰的地方,莫過於要在檢查前兩天通過新冠PCR檢查。別說現在大部分的人都不戴口罩,我們家的高中生也拒絕戴口罩,然後還經常去很多人多的地方。然後我的檢查重排了兩次,弄得我壓力很大,之前都不確定今年到底做不做得了,這是醫生在9月中就要求我做的檢查。 之前聽說,台灣50歲以上的人每兩年可以做糞便潛血檢查,有問題再做大腸鏡。不過美國現在降到45歲就可以做(常規性)大腸鏡檢查了。尤其我有家人三十幾歲就發現有大腸息肉,另一個做糞便潛血檢查沒問題,照大腸鏡才發現有不算小的息肉,我還是早點做為妙,畢竟從息肉發展成癌症,可能是8到10年的時間,而且息肉太大的話,大腸鏡檢查無法處理,會變成傷害較大的開腹手術。 準備大腸鏡檢查,不吃一天有...

學術依然有高牆

從夏威夷回來後,花了很多時間研究Pidgin和Creole,但是這個主題實在有點小眾,資源主要在學術界,畢竟一般大眾對語言學的次領域不會有太多興趣。在Amazon查到有相關的書,但三百多美元的價格實在太高了,本地的圖書館也沒有這方面的書,於是我去圖書館問圖書館員能不能薦購。圖書館員告訴我,他們有個服務是我可以申請從Amazon買書,直接寄到我家,之後我再還到圖書館。聽起來很棒,我立刻就辦了。但不幸的是,幾天後,我收到另一個人寄來的電子郵件,告訴我那本書是學術書,圖書館不購置。 於是我又找了另一本書,結果又是一樣的結果。這個主題那麼專門,只存在學術圈嗎?圖書館員跟我說顯然是。可是我在別的地方找不到可以讀的東西。 我又到處搜尋,這回我找到加州大學聖地牙哥分校(UC San Diego)有我想看的第一本書,可是在聖地牙哥?我沒認識什麼人在那邊念書或教書,有什麼辦法可以借他們圖書館的書?圖書館員說,在疫情前,我們可以申請借加州大學的書,但疫情後就沒不行了。 當下真是好沮喪。這是個網路時代,但學術依舊有牆,牆外之人沒有鑰匙,是看不到牆內的景色。也許我需要一點時間,幫自己重新弄個學生的身分,才能進入學術圈的網路和圖書館,看到我想看的東西。    

走味的萬聖節

十月初的某一天,我邊開車邊問旁邊的高中生:「你今年萬聖節還要去要糖嗎?」他說要。我說那他還沒長大。他不解問我什麼意思。我說以往我們去要糖時,有時開門就是高中生出來發糖,他們覺得長大了,要糖是小孩子才做的事,所以就不出門要糖,改在家發糖。他六歲時,有次穿太空人的服裝去要糖,應門的高中生說:「我喜歡你的服裝,所以我多給你一顆。」三歲的小子聽了非常氣憤地說:「那我呢?」因為他沒被稱讚,也沒多拿到一顆糖。 沒想到,過了一陣子,他說他今年萬聖節不去要糖了,因為新聞說有人會把強效麻醉性止痛劑Fentanyl混到市售糖果裡。我聽了頗感欣慰,覺得他長大了,而且高中生多看新聞是好事,有助於他們理解環境的變動。但是,萬聖節當天,他又說要出門了。固定星座的青少年也是很多變的啊。 萬聖節前的那個週五,我衝到賣許多萬聖節服裝的店裡去,那差不多算是最後一分鐘的採購。拍了很多照片傳給某人,要他拿給小孩看,但沒有一個獲得認可。我最後空手回家。 所以萬聖節當天,他們要出門時,我就好奇他們要穿什麼。我們不是沒有服裝,我們有一套哈利波特的服裝,也有一套藍色樂高旋風忍者的服裝,但都被他們嫌得要命。最後高中生拿起以前從某公司園遊會拿回來的墨西哥草帽說他要扮成亞洲稻農。但那是草帽,不是斗笠耶。好吧,那我幫個忙,我問他要不要學Chick-fil-A福來雞廣告,幫他貼個「多吃點飯」的字條在身上,不然他的服裝沒有任何辨識度。他悍然拒絕,說我會讓他被人欺負,就出門了。初中生有樣學樣,他也拒絕穿現成的服裝,戴了另一頂草帽,跟兩三個住在我們家附近的同學出門了。 第一次萬聖節,小孩不讓我跟,我只能在家發糖。哈利波特的服裝躺在地上,閒著也是閒著。某人先是打著哈利波特的領帶,後來換我把哈利波特的袍子穿起來。 但是,今晚居然只有三組人馬來要糖!有一組還是我們家小孩和他的朋友。住在這裡十幾年,生意沒這麼差過。等鈴聲等不到,只能猜測,是因為門口被停了一輛大卡車,擋住燈光和通道了嗎?以往我們也沒裝飾,只要門廊的燈點亮,就會有人來。某人說,他剛搬來時,沒點燈,外頭照樣有小孩狂敲門。還是因為洛杉磯機場剛查獲一批混了強效麻醉性止痛劑Fentanyl的糖果,家長感到擔心,所以出門的小孩少了?或者我們社區老化了?我從二樓的窗戶往外看,主要是大小孩在外頭,小小孩很少。 戴草帽的稻農回來後,說他被問到底是扮成什麼。我一點都...

撿了一幅字

附近有個美國人要出清一幅書法,她顯然不知道那是什麼,一開始標示畫,然後括號裡加註(Chinese?)。幾個應該也看不懂的美國人排隊說有興趣。我覺得那幅字寫得還不錯,是正體字,而且是很正面的四個字,我想流落到美國人手上,還不如我來接手,好歹我看得懂。幸運的是,主人最後抽籤,抽到我了,我就把它領回來。 在那之前,有個美國人發現我顯然看得懂,問我上頭寫什麼,我就回答了。她私下傳訊跟我說,她是一個治療師,她的患者經過治療之後,健康狀況都有改善,所以她想找人寫那四字掛在她辦公室裏,問我可以從哪裡買幅書法來掛。她用的方法是日本來的,不過我沒聽過,還特別查了一下,顯然在台灣也是很小眾的,我甚至從圖書館借了書來看,某人差點以為我又突發奇想著迷什麼怪東西。 不過,要求字?這可考倒我了。雖然這是華人多的加州,但我不知道哪裡有書法家。我想到中文學校有書法班,特別找出年度紀念冊來看,然而,照片顯示學生作品寫的是簡體字,我覺得太遜了,不用找那個書法老師。書法只能用正體字寫,沒得商量。 最後還是靠Google大神指點迷津。我幫她找到兩位在美國的書法家,一位在洛杉磯,似乎是中國大陸來的,另一位在馬里蘭,是台灣來的。我跟她說中國書法有不同字體,可以看哪種比較喜歡,記得要說明只要正體字。她跟我道謝,因為我花了不少時間幫她找這兩個人。剩下的就讓她自己去洽詢,我沒問後續。 至於我拿到那幅字的書法家,落款寫的是「張景于北京」。看到兩個字的中國名字就感覺不妙,一定很難找,不過最後勉強找到兩位。一位是青島人,是中國書法家協會會員;另一位是山西大同人,是軍旅書畫家。後者在1975年跟另外四個人在北京開辦書法學校。這幅字是甲子年寫的,換算西元是1984年,所以我想是後面這位張景。他在1991年幫競選韓國總統的金泳三寫了一幅藏頭詩,後來金泳三當選總統後,那幅字就掛在韓國總統府內。由於那個網頁似乎有安全顧慮,所以我就不加上了。不過這位張景在2000年後似乎就沒消息了,是否在世,不得而知。 我跟原本的主人打聽她怎麼得到這幅字的,她說是在她鄰居的車庫拍賣時買的。不知道她的鄰居是否也是便宜買來的,才會輕易地賤價賣出。在同一個群組裡,我看過美國人送出她台灣朋友精心挑選的台灣糕點,有知名品牌的鳳梨酥等,不同文化背景的人,是很難理解另一個文化的,所以看到這種把另一個國家或文化來的好東西隨意送出的狀況,不用太...

用照片留住祖孫情

  三年多沒回台灣,公婆突然就在我生日前飛來了。他們停留時間不長,只有一週多。婆婆說,以後不來了,等我們回去。 不知怎麼,想到阿公在我小的時候,也會突然上台北看我們。印象最深刻的,是我小學一年級或二年級那一次。 有天在學校上課時,不知道是誰告訴我,阿公來看我。這是以往不曾發生過的事,那時我已經離開鄉下,在台北上學兩三年了,平時我爸媽也不會到學校來找我的,更別說送便當了。 我匆匆跑去校門口,看到阿公。他問我,弟弟在哪裡?弟弟那時念附近一間公立托兒所,我從沒去過,只知道媽媽會帶他走路上下學,所以應該不遠。我指著一個方向,說我只知道在那頭,但我也不知道怎麼走。他聽完就離開了。 晚上回家,以為會看到阿公,但一開門,家裡沒人。等我爸媽回來後,他們聽到也很意外。問弟弟,他一問三不知,他說沒看到。阿公居然這樣匆匆地來了,只見了我,然後就回去了。 從鄉下到我們家,當時交通非常不便。光是從老家坐公車到車站換台汽的長途客運到台北,就要耗時甚久。阿公不會說國語,他只說客家話,但為了到我們家,他學會用閩南語說我們家那一站的站名。然而,我們家那站是個小站,不是人人都知道的。就像在台北的街頭,如果有人問我蘆洲怎麼去,我應該也答不出來。 今年八月從夏威夷回到洛杉磯機場,等接駁巴士時,看到一位提著大行李的六十多歲女性上了許多輛巴士,然後又下車。每一輛巴士靠近,她就招手上車,沒多久就提著行李下車。她顯然不知道該怎麼找到她要搭的車。我在那時也想到阿公,阿公很可能也是上上下下多輛公車,才找到往我們家方向的車。在那一刻,我只覺得心口好酸。 阿公幾乎都是自己來,見了我們就回去,不然就天黑了。我大學時,曾經自己試圖放學後回老家。我以為我認得路,小學的時候跟著爸媽來來去去,怎會沒印象?但我回到鎮上時,已經天黑了。我去了姑姑家說一聲,就自己坐公車回阿公家。沒想到天一黑,我完全認不得路,那邊每站中間的距離比台北長,所以我坐過頭下車後,簡直欲哭無淚。那時還不是人手一支手機的時代,走在黑暗的鄉間馬路上,也不用期待能找到公共電話。等我滿頭大汗走到阿公家,開門進去時,姑姑居然在!後來才知道,我過了那麼長的時間沒回到家,阿公打電話到姑姑那罵人,姑姑便騎腳踏車回去被罵、乾著急。在那之後,我就不敢出餿主意說要晚上的時候回去了。 阿公也曾帶阿婆來看我們,就那麼一次。我想阿婆也問過阿公說要看...

野雞充斥的渡假天堂

離開茂宜的卡胡魯伊機場(OGG)的時候,接近中午時間,於是我們聽從高中生的指揮,去一間人氣餐廳點外賣。在店外等餐的時候,我們居然看到一隻公雞和兩隻母雞大搖大擺地在停車場晃來晃去,突然遠方傳來一陣雞啼,明明就近中午了,眼前的公雞依舊精神抖擻地扯嗓回應。 我記得之前在臉書看過有人貼茂宜的Costco停車場有雞的照片,但我們當時所在的地方離Costco有一段距離。我不免納悶,雞的腿力很好嗎?可以一天之內穿梭不同停車場?不知道晚上的時候,他們的主人要怎麼找到所有的雞? 我們之後去Costco採買接下來一週要吃喝的東西,因為我們住在茂宜的西北角,而Costco在茂宜的北邊。果不其然,Costco的停車場有雞,而且滿多的,找車位的時候車速要很緩慢,免得不小心壓到雞。 接下來幾天,不管去哪,都會看到雞,包括 Lāhainā Front Street有名的Banyan Court,那裏有棵超級巨大的 Banyan tree ,是榕樹,無數的氣根長到地上,變成另一個枝幹。枝繁葉茂,可能台灣沒有這麼大的榕樹。那裏有很多雞,不但滿地跑,甚至會飛到樹上。是的,牠們跟加州的野鴨一樣會飛! 去Kula的路上,我們也在荒郊野外的地方,看到一窩雞。那條路上,一側是高壓電線桿,雞倒是不笨,在沒有電線桿的另一側群聚。在Kihei吃五顏六色的Ululani's夏威夷剉冰時,母雞帶著小雞在旁邊的桌椅中間穿梭,我們坐著吃冰的同時要眼看四面且眼明腿快,看到雞衝過來了,就趕緊把腿往上一縮,不然就會被雞撞到。在Costco對面一大片食物貨車群聚的地方等食物時,我們碰過兩隻公雞不知為何細故打架,牠們完全不看人的,所以像旋風一樣扭打過來時,我們也得識相趕緊閃開,不要加入戰場。 我們算幸運,因為住的度假飯店有人管理,沒有雞在附近亂跑、半夜啼叫。我看到一些人抱怨在茂宜都睡不好,整夜都被雞啼吵得難以高枕到天明。有人說,她每晚一點、三點和五點都會被雞啼吵醒,所以從茂宜回家後,她別的都不吃,就只吃雞肉!有人因為茂宜的住宿太貴,所以去露營地搭帳篷,偏偏又選在一棵樹冠很大的樹下紮營。沒想到半夜雞都飛到樹上啼叫,噪音從上方傳來,吵得他們沒法睡,只好睡眼惺忪起來移動帳篷。所以到夏威夷千萬別為了省錢去住Airbnb、民宿或露營,那些地方很可能都被雞入侵的。 如果短暫去夏威夷的遊客會被雞搞瘋,那當地居民...

茂宜開了一個窗

 這個夏天,因為台灣還是沒放寬旅遊限制,我們決定去熱帶的夏威夷玩。以前我說過等兩個小孩都會游泳時,我們就去夏威夷。小孩好多年前就學會四種不同的游泳方式,還曾參加游泳隊,雖然有兩三年不願意再去了,不過游泳應該跟騎腳踏車一樣,學會了就不會忘。拖了這麼多年,認識的人似乎都去過夏威夷了,我們終於也要去夏威夷度假! 事先問過某人住在北加的表妹,於是選了茂宜,然後在Costco網站訂了她覺得最好的度假飯店,也是很多美國人說適合家有青少年的度假飯店。 行程訂了之後,照例我又去圖書館搬了一堆跟茂宜有關的書回家。以往我都一個人很辛苦地詳細列出要去的地方,現在小孩大了,能閱讀也有主張,我要他們幫忙看要去哪裡,因為春假去東岸時,我想去的博物館他們都不願意去,那就讓他們自己決定要去哪裡玩。 這暑假實在太忙,沒時間把書都翻一遍,不過我知道夏威夷是第一個被美國顛覆的國家。說起來,併吞夏威夷是美國朝亞洲發展的重要一步。我曾在聽陳永峰的廣播節目時,聽到他問美國是不是亞洲國家。照美國西岸和夏威夷都在太平洋一帶來看,美國的確是亞洲國家。而且,要不是夏威夷的地理位置和條件,讓日軍在二次大戰期間攻打珍珠港,美國可能很難找到出兵介入太平洋戰爭的理由(雖然日本更早用熱氣球攻擊過西岸)。不過我們這次去的不是歐胡,看不了珍珠港。除了第二次世界大戰,夏威夷王國也值得研究。 茂宜看似小,我本以為我們在那裏的七天,可以繞好幾圈。後來發現我錯了,沒那麼小。許多人大力推薦的Road to Hana,我們很快就決定不去,因為至少一個人有暈車體質,而且我們住在西邊,路程會耗費太多時間。但沒想到,小J說要去看日落,我們因此上海拔三千多公尺的Haleakalā國家公園,一路上他都暈得要命。看完日落後,我們就直接回飯店。事後我才發現,我們漏了那附近的孫中山紀念公園!太遺憾了。有人說那邊的日落也不錯,但可能不是每天都好,某網站上有一名遊客抱怨沒看到。國家公園海拔高,景色應該還是比較好。 我們住的地方附近有鐵路的一點遺跡,是以前運送甘蔗用的。種甘蔗這件事,可以拉出一串可以研究的東西,包括他們的移民史、經濟史和語言的改變。我們去Kula的路上,我瞄到有甘蔗博物館,但兩個小孩顯然以前太常被我帶去博物館,現在都拒絕不肯去。 我有機會瞄到一點跟夏威夷糖業有關的史料,居然是他們去玩高空滑索時。高空滑索所在的一處熱帶植物園裡,有一小塊地方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