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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中的戶外學校

一月多疫情正嚴重的時候,小P從學校帶回來他們今年會有戶外學校的消息,時間是二月下旬。當下真讓我們難以決定,因為他已經錯過四年級和五年級最重要的戶外教學,如果這次又錯過,他一定會很難過。但我們不知道二月下旬疫情會發展到什麼地步,想到他們到時要一群人住在同一個木屋裡,狀況會如何,都是未知。

不過最後還是讓他去了,畢竟他已經打了兩劑疫苗,我們其他三人也都打完加強劑,所以我們能夠承擔一點風險,讓他有哥哥以前經歷過的戶外學習。我們打疫苗不只是為了增加自己的安全,同時也是為了能夠早點回歸正常點的生活。就像我們小兒科診所櫃檯之前貼的醫生聯名公告,上頭說他們相信科學,認為回歸學校的教育是有益兒童身心的,所以他們不開因為各種狀況不能戴口罩的證明。

在戶外學校期間,他們還是會戴口罩。

他們出發前,我在外頭碰到我們家對面的媽媽,便問他們家同年級的兒子是否也要去,這次是不是第一次在外過夜?她說他也去,但不是第一次在外過夜,他因為參加童軍,已經獨立離家參加過團體戶外活動了。因為他們要去的那週是這段期間最冷的一週,夜裡溫度只會稍高於冰點,小J之前說木屋沒有暖氣,想到德州之前因為電力中斷,有小孩在沒暖氣的狀況下被凍死,想到就有點緊張。對面的媽媽就說她會讓小孩帶睡袋、毯子、帽子等。有幾項不在學校列的清單上,我想想也挺有道理的,於是趕緊回家找出來,塞進小P的袋子裡。

小J跟弟弟說了很多他以前的負面經驗。因為他要去戶外學校那年,我們這裡的大火燒掉了原本的戶外學校,所以他們要出發的那個春天,啟用了現在這個戶外學校,一切都從新開始建立起。小J跟弟弟說他有多後悔去六年級的戶外學校,沒有五年級的好。他那幾天只洗一次澡,晚上睡覺時有人鬧半天,大家都弄到很晚才睡,好不容易睡著了,又有人打呼講夢話。我們都要他別誤導弟弟了,因為隔了三年,很多事會不一樣,而且弟弟會有他自己的經驗和看法。

記得小J以前五年級要參加在外地的戶外學校時,校長幽默地提醒家長不要太緊張,只要小孩平安回家,一切都沒問題。很多有兒子的媽媽都知道小孩難免脫線,只要小孩回家時能把大部分的東西順便帶回家,也就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所以我一再提醒自己,千萬不要太擔心,總要讓小孩有機會學習照顧自己,同時和同儕一起互相幫助。

小P不在家那幾天,我覺得日子特別好過。只有一個小孩在家,事情少很多。小J那幾天最喜歡跟我說,趁弟弟不在,我們多吃一點點心。

小P回家那天,他還滿開心的,說他至少會打七分(滿分十分的話)。他把所有東西都帶回家了,還告訴我,木屋裡有暖氣,所以我給他的毯子最後變成墊被。那幾天他每天都有洗澡,因為很多人不洗。他們每天都有量體溫,平時在室內有戴口罩,但睡覺時沒戴。

我問他睡得好嗎?他說很好。他們那間木屋的高中生輔導員是個十一年級生,有一半的華裔血統,他在第二個晚上,在另一個人講完故事後,開始唸他的哲學IB課的作業給他們聽,他們覺得很無聊,就很快睡著了。所以第三個晚上,他又如法炮製一番。我們聽到都笑了,這招真是太厲害了。不過我好奇,他怎麼知道小朋友都睡著了?難道他爬到上鋪一個一個查看?小P說,因為輔導員唸一唸之後會問問題,如果沒有人回答,他就知道大家都睡著了。他在隔日早上問過那個輔導員唸了多久,得到的答案是17分鐘。我想問問題測試睡著沒那招,可能在台灣不太管用,因為台灣學生比較沒有回答問題的習慣。

因為小J之前說他什麼都沒學到,我又問他學了什麼。小P說他們去認了一些野生植物,他只記得一種刺刺的野黃瓜(Wild Cucumber)。

雖然許多經驗都是正面的,不過他也告訴我兩個頭痛的人物。其一住在他們木屋裡。學校明明規定除了出發當日的午餐,不能帶其他食物和零食,但那人帶了零食,把糖果紙丟在廁所裡,引來螞蟻。他還帶了拋棄式相機,在晚上他們集體出遊時,對著大家按閃光燈,弄得所有人有幾秒的時間都看不到東西。然後他們有很多木屋時間,那人有次想要爬到其他人的上鋪,但大家都不願意,紛紛想把他拉下去,小P就在一陣混亂中,被他踢到眼睛。那人實在做太多違規的事,在第三天下午,被校方通知家長提早帶回家。據說,他被踢出戶外學校的消息在半小時內就讓很多人知道,晚上睡覺時間,輔導員點人數時,想起少掉這個麻煩人物,也覺得特別愉快。另外一個人是隔壁木屋的,小P因為有同學在另一間木屋,所以會去串門子,那個不認識的白人小孩看到小P就說他是China man,其他人聽到便說那小孩是種族歧視。後來他們做活動時,那個白人小孩撞到小P,並沒有道歉。

小P去的那週實在太冷,所以他回來時有流鼻涕的狀況。某人沒事,小J說他只有一晚有鼻塞,但我是我們家最弱的,於是就被他傳染。這當中小P分三天做了三次快篩,我也做了兩次,都是陰性。好吧,只要是新冠以外的病毒,應該不是大問題。

經過這趟,小P和之前去印地安泉追星的哥哥、爸爸一樣,都有了在疫情期間在外過夜的經驗。現在全家就只有我在疫情期間沒在外頭過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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