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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群在疫情中的重要性

前幾天收到小P印度同學媽媽的簡訊,她問我幫小孩選哪種上課方式,是遠距還是混合?我有點納悶,她是洛杉磯有名醫院的腦神經外科醫生,她的資訊無論如何都比我多,想必在這方面會做最好的決定,何必問我?我說我們選了遠距,問她選什麼?她說也是遠距,然後說看看明年一二月疫情會怎麼發展,目前本縣案例仍多,不想冒險送小孩去學校。

我突然懂了,她是以單純的媽媽的身分來打聽的,而不是以一個醫生的身分來詢問。因為我知道她兒子之前跟哪個小孩最好,對那家的政治傾向和某些狀況,我也略知一二。當小孩交往的人跟自己家的價值不太一樣,碰到這種疫情,要做某些重要決定,諸如到底要不要去學校這種攸關全家安全和性命的選擇時,尋找價值觀類似的同盟是必要的,即使這是一個崇尚個人主義的社會。人畢竟是種不能脫離社會的動物,就算是成人,大部分的人也不會選擇跟身邊的人太不同。所以做為一個媽媽,她不希望自己的小孩成為唯一選擇遠距教學的小孩,需要在小孩哭喊別人都上學時,告訴小孩還有哪些人也在家用電腦上課。

小J在疫情爆發之初,曾經很沮喪地問我:「如何克服當一個邊緣人的感覺?」因為他的朋友幾乎都是川普的支持者,雖然好幾個是亞裔,包括俄國第二代、越南第二代、中國大陸第二代、墨西哥第二代、印度第二代和美國人等。在過去,這根本不是什麼問題。這是民主國家,各家要選誰、支持誰是各家的事,井水不犯河水,沒什麼好在意的。我頂多訝異其他新移民家庭的政治選擇跟加州主流民意那麼不一樣。但是,漸漸地,我們發現,別人家的認同和選擇,也會影響我們的生活。

小J的俄國第二代同學G,也是他的網球球友。在疫情之前,他們幾乎每週末都會一起練球,也曾一起參加雙打比賽。G的外婆是個川普支持者,很喜歡談政治,每次碰到我們,都要講政治。我們不太參與也不太回應這類話題,但她就是喜歡講。居家令開始之後,小J對於不能練球和上網球課感到非常難過,他說G照樣去上一對一的網球課,我們跟他說,情勢不太好,小心一點比較好。居家令解禁之後,他們約過一次打球,之後G邀小J去他家玩,某人婉拒了,G的外婆就很不以為然,覺得我們家小題大作,這疫情根本就沒那麼嚴重。當然,他們家都不戴口罩,而且G的外婆可能年紀大耳朵不好,習慣性跟人站得很近說話,我內心的安全距離警鈴因此大響,總要想辦法不著痕跡地後退、拉開距離,同時也避免被噴到口水。就算我們戴口罩,他們不戴口罩,對我們來說還是很危險,我們只好暫時不跟他們約打球了。

要說我們沒有一點沮喪,是不可能的。在找到G之前,小J的教練指派他跟另一個印度小孩T打雙打,兩人一起參加過比賽。但我們對那場比賽很不滿意,因為T會在球場上叫囂、挑釁,而且作弊。在兩人搭檔的狀況下,我們不希望他們的對手覺得小J也是這種人。所以T的媽媽之後再來邀小J打雙打,我只能婉拒。雖然我們希望他贏,但誠實、正直、善良,和有運動家精神這些基本素養更重要,不能妥協。在教練持續要求他們練雙打,而當下沒有程度差不多的人可以搭檔時,小J找不到合適的球友這件事,困擾了我們好一陣,直到他找到G。沒想到,疫情凸顯我們和G家之間的歧見和價值觀差異。這畢竟是百年一遇的大瘟疫,所有的人事物都會受影響,很多事情都會因此停擺,網球賽現在也頂多小規模地舉行,練雙打這件事暫時擱下和暫緩,真的是不得已了。

英語有句俗諺說:"Birds of a feather flock together",這次的疫情讓人發覺,日常生活的社群如果有很多人跟自己有不同顏色的羽毛,會有很多困擾。最簡單的例子就是一開始的戴口罩問題。在CDC沒有宣導戴口罩前,我不敢輕易在美國人多的地方戴口罩。身為亞裔,我們的膚色已經很明顯了,沒必要把自己弄得跟別人太不一樣,免得招來危險。在戴口罩變成一個政治議題後,我們只能很遺憾地看到美國社會被分化,且弱化防疫的能力。在新冠病毒有高度傳染性的狀況下,只要有1%不合作,這個疫情恐怕是不會被控制住,何況到現在仍不願戴口罩、不正視疫情的人豈止1%?

緊接而來的上學問題也是。如果社群的多數人都主張上學比控制疫情更重要,那些謹慎小心的人,不是讓小孩申請在家自學或不上學(年紀很小的話),就是只能壓下憤怒和擔心的感覺把小孩送到學校去。這是歐洲某國的朋友目前陷入的困境。

對小J這種半大不小的小孩來說,他的朋友要去上學,他就想去上學。之前除了中國大陸第二代的同學選擇遠距外,其他都選混合,一週要去學校兩天,所以他一再求我們選混合,讓我們非常為難。好在加州州長救了我們,目前聽到多數加州的學校在秋季的新學期都採遠距教學的。

未來若有一天要搬家,除了選學區,恐怕要了解一下不同地區的價值,有相近顏色羽毛的鄰居和社群,是很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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