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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電腦植物人到白老鼠

昨天下午進辦公室時,在電梯碰到某人。聽說我右手快廢了,他便印了三月的康健雜誌Cover Story給我,還在某些部分打了紅色的勾,要我特別注意。我拿到一看,「電腦植物人」五字映入眼簾,真是怵目驚心。不過也沒錯,最近的確快變成電腦前的盆栽。而且姿勢老是不正確,總是駝背,歪著一邊打字。看到身邊拿很重機器的那些男生,一個個背脊都挺的比我直,著實慚愧。 睡前便抱佛腳,拿了《輕瑜珈》出來,練了幾式。右手上臂痛到不行,趴在床上,為自己的下半輩子擔心。 下午果然在推拿師那邊痛得齜牙咧嘴。由於是特別請託,只有15分鐘,點到為止,推拿師只幫我稍微抒解最痛的部分,下週繼續。當他按到右手腋下後面的穴道時,我說:「我自己壓會痛,但沒想到你按得這麼痛!」他不慌不忙地回答我:「要是妳壓得比我還痛,那我的老臉往哪裡擺?」 現在可是戰戰兢兢,隨時提醒自己要挺起脊椎打字。 不過,復健這檔事,還真是漫長。自從寫論文受傷至今,肌腱炎三不五時就復發,牽動整條手臂。有次不慎,在W師介紹下,到了南部某處診所,老醫生只說閩南語,怎樣都不跟我說國語,也沒解釋是什麼問題,只讓不知道有沒有牌照的護士幫我做電療。第二天,我照常接近中午起床,為了微薄的助學金,去老師那邊工讀。正當我抓起筆要寫字時,卻發現怎樣都使不出力。這事實在太荒謬,為了醫手,卻弄到更快廢掉,我笑到說不出話來。老師轉頭問旁邊的學長:「她是不是哈到笑氣了?」之後告誡我:「老師只是在她的專業領域比較瞭解,其他方面,可不一定。」誠哉斯言!此後我都是拿自己當白老鼠,在自己見效前,對別人的推薦都是半信半疑。 上週聽說宜蘭有個腳底按摩師很神,每週讓他按個五分鐘,身體好很多。我又開始想當白老鼠,想從腳底反射神經區,知道自己最近的狀況如何。只是,要先打聽清楚,何時有空前往,還不得而知。

書奴

就在我做完說不定是近期最重要的決定後,意外地發現,某幾箱準備留到很有空再看的書,竟然慘遭壁癌波及,箱子裡的書接收到牆壁的濕氣,跟著潮濕,甚至發黑。壁癌跟蠹蟲一樣,都是藏書的殺手。偏偏我對它們一點辦法也沒有。 就在我做完說不定是近期最重要的決定後,意外地發現,某幾箱準備留到很有空再看的書,竟然慘遭壁癌波及,箱子裡的書接收到牆壁的濕氣,跟著潮濕,甚至發黑。壁癌跟蠹蟲一樣,都是藏書的殺手。偏偏我對它們一點辦法也沒有。 我苦惱地坐在地上,開箱一本一本地處理。娘看了,便說我是「書奴」。唉,書奴的個性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恐怕也一時也找不到解藥。只是,這個時刻,我更加無奈,累呼呼地下班後,竟然要處理這種東西,顏如玉不知道跑去哪了。唯一的收穫,大概是開到一個裝滿奇幻小說的箱子,把某本弟弟想看的書找出來。我突然想起,好像很久沒看奇幻小說了,自從投入這個累人的行業後,就不太能完全掌握自己的閱讀。這個事件給我的啟示,難道是要我重新找回自己的喜好?我又把一堆小說搬了出來,房間再次爆滿。 擁有這麼多書,有時的確成了一種負荷。至少,很難常常搬家。花了不少力氣重新整理一遍後,再次下定決心,暫時不買非看不可的書,有些書看完就可以淘汰。在資訊如此快速、工作如此繁重的時候,其實沒幾本書是會看第二次的,即使先前看了,而且折角。 書奴在睡前,經歷一天忽上忽下的心情,最後只能畫個夢中大餅給自己,看完這些書,房子就會變大了。

癡情範本少一個

有時錯問或錯答,可能碰到驚人答案。某晚有人email問錯,要問徐悲鴻,卻打成徐志摩,我因而隨手寫到:「前陣子倒是看到金岳霖如何成全梁思成和林徽音,後來看到電影『巧克力情人』,才發現金岳霖型的人是可能存在的。」某位準歷史博士便來信讓我驚嚇:「巧克力情人我不知,但我知金岳霖的一件事。一般人皆以為除了林徽音,他的感情是一片空白,但我看《吳宓日記》,依吳的記載,金有一位洋人女友,且在北京同居。」 我速速回信過去:「原來金岳霖不是純情男。史料真是太棒了,老是要人推翻過去想法。」過不久得一信:「我初看也是不知如何是好,世上又少了一個好樣的!」彼人居然置入性行銷,說我可以去看《吳宓日記》。但我對吳宓或金岳霖實在沒什麼興趣,更不想知道破碎範本的原貌。 這島嶼,存在「某周刊」或水果日報,整天戳破這個那個就夠了,我還是留點力氣,看點有正面積極意義的東西,比較愉快。

辦公室裡的孟克吶喊臉

看到一些公司為創意部門設計的獨特辦公室,忍不住讚賞,另一方面,又忍不住好奇,到底對那些用腦過度的員工有沒有幫助?尤其在我交不出作業的時候。每天進辦公室,腦袋就開始打出紅色警戒字樣:「交件!交件!」一邊又打出慘白的答案:「沒東西!沒東西!」 開始出現類似claustrophobia症狀。經過學妹同事的座位,看到爬滿桌子的各式娃娃、玩偶,就想帶著孟克的吶喊臉逃跑:「畫面裝太滿了!」坐在一堆椅子的會議室,一直想往後退:「太擠了!」整天都想從辦公室逃走,受不了嘲雜的聲音。創意辦公空間我不需要,我想要離開辦公室找個地方睡飽和一個人,沒辦法在許多人影從眼前晃來晃去的地方生產好東西。 總是想要從大腦清掉一些東西,因為永遠處於記憶體不足的狀態。受不了太多無用的資訊,看了跟沒看效果差不多,卻成為記憶的負荷與時間的負擔。 不知道該不該慶幸辦公室在這麼高的樓層,可以到陽台透氣。在許多建築物的醜陋光頭頂上,總是陰沈沈的台北天空,像是交不出作業的心情。這種時候,真想咒罵這城市,污染太多。 經常想要離開台北,但是不為了生產更多東西,只想看一眼藍天或綠樹,讓我感覺與自然同在,讓我大腦休息一下,讓我的心可以呼吸,創意只能在閒逸的狀態下湧現。

這條叫「小朋友」的石斑魚

在台北待久了,總要見識一下南部的文化。在嚮導的帶領下,到了一間鮮魚店。左腳正要踏進店裡,瞥見伙計在路邊刮一條大魚的魚鱗,於是跑過去看。伙計聽到我嚷著「好大的魚啊!」,滿不在乎地說:「這是小的勒!裡頭照片拍的才是大的。」我睜大眼看著眼前這隻石斑,不敢相信這種尺寸叫做「小的」。他把魚立起來讓我拍照,魚尾在風中微微晃動,好似還在海中游動的樣子。 老闆聽到我的訝異,轉過頭來說:「是小朋友啦!」誰是小朋友?「這條才二十幾公斤,還是小朋友啦!」原來是說石斑魚。我到陳設簡單的店裡看他們說的照片,老闆走過來說明:「這條有一百多公斤!不過不是最大的。」嚇!這麼重的魚,還被當作小嗎?要我抱這條魚,可能要費盡吃奶力呢。我望著老闆魁武的身材,心想,對於尺寸的認定,跟每天相處的東西,真是密切相關啊。 很簡單地吃了幾樣東西裹腹。鮮魚湯、九層塔魚、生魚片、瓜仔飯和青菜。專家說,鮮魚配的醬料不用太複雜,用醬油加薑絲就好。如火炮製。先喝口鮮魚湯,嚐嚐新鮮魚肉的清甜,再沾薑絲醬油吃。生魚片不是石斑,是「紅甘」(閩南語),雖然疑心路邊的灰塵會不會妨礙生魚片的新鮮度,但還是吃完。九層塔炒魚很有風味,這種路邊的小吃都得做出自己的味道,才能吸引人。醬瓜飯很復古,已經很久沒吃到這種飯了,不過,鹽分過高,也不適合常吃。 離開前,老闆正在砧板上處理一大片魚肉,我以為是先前看到的那隻。「這隻比較大啦!」他從冰櫃裡拿出另外一片魚肉,給我看兩者的大小,「差了一倍!」我完全缺乏概念,只知道大了一圈,看不出是「一倍」。只能感嘆,真是隔行如隔山啊! 三響鮮魚店 地址:台南市府連路117號 (據說下午才開,但假日可能提早到中午開始營業)

植物的撒嬌

自從新奢華主義流行,買名牌犒賞自己,就變成越來越理所當然的事。對一個財力不雄厚,卻十分忙碌的人來說,要是真的跟隨潮流而走,最後不但不能感到滿足,還成了金錢的奴隸,可能變成新聞中那種滿屋子名牌,卻有數十到上百萬負債的可憐人。 難道不能用別種東西和方式,來慰問自己的辛勞?幾個月前在南投出差時,我反覆問著自己。 剛好有人說要買一種植物,加上吉普車在山裡奔馳過久,引擎出問題,在一間植物產銷中心前等待救援。那時雖是深秋,日頭卻烈得很,ㄉ不忍我瞇著眼曬太陽,要我到陰涼處。於是在植物產銷中心逛了一會,看到數種香草植物,便決定買下,當作此趟出差的紀念品。一路小心翼翼地帶了三盆回台北,心中描繪的是香草蓬勃長成後,我可以採來泡茶的美好遠景。 根據該中心的告示牌解說,這些香草一週只要澆兩次水。聽起來很省力,跟種仙人掌差不多,似乎放到陽台喝點露水就可以,不太需要時時關照,這也是我會帶它們回家的重要原因。但不到一週,我就發現根本不是這回事。 等我再次出差回來,才三、四天不見,甜菊葉垂頭喪氣地枯成一團,看來跟死了差不多。我手忙腳亂,趕緊澆水,把小盆子放到水龍頭下接水,企圖把死馬當活馬醫。大約二十分鐘後再探頭一看,咦,竟然活過來了! 瞧那葉子隨著細細的枝莖往上延伸,在風中略略搖動,似乎在歡呼,又好像跟我撒嬌,謝謝我及時救它一命。這真是最神奇的一刻,讓我發覺,養植物也可以和養小狗一樣,被豢養者如此激烈地表達它的感覺!相形之下,迷迭香和薄荷就情緒平穩多了,雖然一樣那麼多天沒澆水,但不至於枯萎,也不會喝了水就向我撒嬌。會吵的小孩有糖吃,會撒嬌的植物也會受到比較多注意,後來我都先看甜菊葉的狀況,再顧另外兩盆。 我還沒盼到歡呼收割的那一天,可憐的甜菊葉就遭到毒手。粗魯又邋遢的惡鄰,竟然趁我不在的時候,偷偷把它的葉子拔掉2/3。我雖然常常見到它時沒戴眼鏡,不太仔細觀察它多長了幾片葉子,依舊會發現它非常不一樣,低頭一瞧,還可以看到它被摘取的傷口!頓時為歹命的小植物感到難過。 大概是感應到我的遠景,甜菊葉在冬天非常努力地生長茁壯,一下就長了一堆鬍鬚、嫩葉,導致頭重腳輕,風一吹,整盆就從檯上倒栽蔥,重重地摔落地上,讓我每回撿起都好心疼。薄荷也長了鬍鬚,還開了小花,但沒像這株甜菊葉那樣奮力長大。迷迭香最不領情,始終都沒什麼動靜。 然而,我依舊是個不及格...

頻繁出差時

在禁忌的年代、封閉的國家,或者單純的工作環境中,出差可能是種生活的調劑,得以接觸不同的世界,家人也會引領盼望出差者的收穫。就像庫斯杜利卡(Emir Kusturica)得到1985年坎城影展金棕櫚大獎的《爸爸出差時(Otac na sluzbenom putu)(When Father Was Away on Business)所描述的,爸爸出差,就會帶紀念品回來。只是,有時出差紀念品可能叫「外遇」。這部片所描述的出差,也不是真的出差,而是爸爸去勞改。 但是在本身資訊即豐富的環境,加以步調快速,出差這檔事,就不算是生活或工作的調劑。如果不幸次數過於頻繁,反而比較像苦差事。 不知不覺,我就從過去期待爸爸出差的小孩,變成常常要出差的勞動者。 平日的工作,必須比其他人更需要眼觀四面、耳聽八方,更別說出差時,要把所有的感官天線打開,保持最高警戒。除了面臨陌生環境和人事的考驗,還要比在自己的城市,更注意自身言行和安全。再加上行程緊湊,出差真是非常不吸引人的事。現在一聽到要出差,心裡總有說不出的苦。尤其去年底,一週內出差兩次,工作份量超重,把我累倒,於是在第二次出差時爆發急症、看急診,現在對「出差」這件事,更是能避免就避免。 但就算是SOHO,工作也不是完全能自己決定的,總有主客觀因素。最近兩個月,平均每個月出差一次,而且都是臨時倉促決定,假日出發,出差完又得上班開會,沒得休息。出發前,總是緊張兮兮地安排行程,訂交通工具和飯店,如果去的地方是觀光勝地,平價住宿早就被訂光……當初立定生涯志向的我,萬萬沒想到,有天我會過這樣的生活。 一早在疲憊中醒來,匆匆忙忙在飛機起飛前趕到機場,刷了全額機票就直接拉著行李上機,顧不了別的。在機上忽然憶起,曾有長輩問我,既然這麼愛玩,要不要當空姐?不要,絕對不要。這樣的奔波生活已經夠了,甚至太多了。我想保留一些時間給自己,不要讓工作像個無底洞,把自己吞噬。